定光失魂落魄的走出传送阵,双手耷拉着,像一条断腿的野狗。 「为什么……」 跟脚不够高?这什么狗屁理由! 不想收可以不收,何必给我们希望又将其掐灭,很好玩吗?! 圣人就可以这样羞辱人吗! 「呵,原来是个披毛的畜生,湿生胎化之辈,就不要想着够阐教的大门了!「 脑海里不停回荡着临走前那女仙的嘲讽,以及慈航不屑的眼神。 定光觉得世界都崩塌了。 「为什么,我只是想压制自己的天性,改变自己的命运,我有什么错!「 定光的两眼紫红紫红,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两腿之间,面色狰狞,两指合并作剑指,举起后久久没有落下。 定光都快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,才最终下定决心,抬手一挥。 斩! 「前方那位道兄,不好意思,打扰一下,请问截教的试炼入口是在此处吗?「 自己的决心被一道浑厚声音打断,定光立马泄了气,心思大起大落下,以及归于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剩一口郁气压在胸口,久久难以散去。 「我是魔祖转世吗,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……「 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,看到一位络腮胡的大汉,挂着爽朗的笑容向他走来。 「道兄,不知截教……「 那大汉正说着,突然发现了什么,惊咦一声。 「居然是定光道兄?!「 连路人也要辱我吗? 定光原本的妖气的桃花眼此时眼窝深陷,眼神说不出的颓丧。 感觉羞辱完就走吧,累了,毁灭吧。 「在下马遂,乃是一金环化形,嘿嘿,资质驽钝,刚刚也去了阐教那方,人没看上我。「 「我刚刚见了道兄的英姿,心魔中渡天劫,何等风采,更是得了圣人老爷的垂青,真是羡煞了我等啊。「 看马遂语气热烈,不似作伪,定光语气也不再那么僵硬。 「有什么用,最后不还是因为跟脚落选了。「 马遂摸了摸胡子,真诚劝解道:「定光道兄何必如此啊,阐教不收道兄只是因为理念不同,以道兄的天资,若投截教,入门不是轻而易举?」 「道兄比起我们已经是强上许多了,可莫要妄自菲薄啊。」 定光的死鱼眼里发出一道诡异的光。 嗯……截教虽然鱼龙混杂,那也是圣人门户。不错,去截教试试,反正已经落得这步田地,还能怎办差呢? 得几篇圣人心得,微言大义,说不得我这天性的事也有转机,实在不行,我就放肆沉沦,做一位祸世大魔,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! 「那走吧。」 「哈哈哈哈,还请道兄多多关照啦!」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,走到截教的传送阵法前。 当然,是马遂说,马遂笑,定光负责「两人」。 两人站在传送阵前,间那阵门已经虚化模糊,相比是暂时关上了,又看旁边坐着一邋遢修士,那根木棍在地上划拉些什么,马遂便走上去想要询问。 说来也怪,这邋遢修士披头散发,蓬头垢面,身上衣物倒是简约大气,一尘不染,形象冲突颇为剧烈。 「不灭,斩身,求空做减……逆推炼体法是不行了……「 马遂听着怪道人的念叨,抱拳问道。 「敢问道兄,这里可是截教传送阵门?我二人想要前往截教试炼,不知……」 听到马遂的客气询问,那邋遢道人头也不抬,只是虚点一下传送门,那阵法便被激活。 「去吧。「 看着被点亮的阵纹,马遂和定光向怪道人拜谢,便要走进去。 当定光走过怪道人身边时,那怪道人突然开口。 「等等。」 定光转过头去,死鱼眼和对方明亮的眼神对上。 定光看出了那藏于灰尘下的清秀脸庞。 「你体内阴阳怎如此紊乱?再这么下去阴阳***,你必死无疑!」 定光愣住,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就被那道人拍了三下肩膀。 「好了,去吧,下次记住不要乱练。」 莫名其妙…… 定光还在嘀咕,一旁的马遂赶紧拉了他一把。 「刚刚是晚辈们孟浪了,多谢前辈指点。」 然后带着定光走入了传送阵。 定光还没入门,突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清爽,灵力运转极其通透,往日那东拼西凑功法带来的不适感也散去不少。 同时灵力的贯通带来了灵台的净明,定光快要死寂的心海再次泛起了一丝浪涛。 他赶忙回头望去,接过眼前一花,被传送阵送走,只能看到那怪道人的模糊背影。 定光伸着手,却什么也没抓住,呆立在原地。 「定光道兄,莫要愣神了。」 定光回过神来,观察四周环境,发现他们身处一片隐现流光的素白云界里,估摸有近万人同处在此。 那位名叫黑土的截教门人盘立在上空,闭目养神,只有额上竖眼微微打开,银甲鳞光熠熠,宛若神人。 陆续又有百余人进场后,黑土张开双眼,向众人传音。 「下面开始截教笔试。」 「笔试乃截教二代首徒青阳子所创试炼方式,只需要卷面作答即可。」 「笔试没有规则,甚至允许你们相互讨论抄袭,只要不伤人即可。」 「所有人卷面题目一样,时限一个时辰,废话不多说,开始答题吧。」 黑土话音刚落,所有人面前同时出现一枚玉简。 定光将其打开,发现上面篆刻了两个问题。 你为什么修道? 你修道以后想干什么? 「定光道兄,你也是这两个问题吗?」 马遂凑过来,将自己的玉简给定光看了看,得到肯定答案后又观望众人反应,明白大概所有人都是这两个问题了。 定光点了点头。 「如此,确实让人无法作弊了,哪怕真让你们串联,最后肯定也无法过关。」 场面嘈杂了一阵,但黑土丝毫不管,过了不到百息,众人便明白情况,安静下去答题了。 定光也在思考。 我为什么修道? 为了活命,为了地位,为了……改变刻在我骨子里那肮脏的天性! 想到了之前种种遭遇,苦涩在心中酝酿,终究化成一坛陈酒,芳香四溢。 定光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。 世界上有没有和我一样的人?他们会不会也在被自己折磨? 截教,截教,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…… 我若大道有成,当效仿上清圣人,给那些跟我一样的人一个机会! 思绪发散,心思凝练,定光突然抬笔,字字入血,句句入骨,两篇至性至真的文章一气呵成,犹如长虹贯日。 撂笔,起身。 定光高举手中玉简。 「我要交卷。」 感受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,定光觉得自己像是举起了整个世界。 「不愧是定光道兄,轻易做到了我等无法完成的事情!」 马遂在一旁夸赞道。 一个时辰很快到了,将所有人的卷子收上去后,一道熟悉身影出现的云界里。